一丛花·年时今夜见师师

宋代秦观

年时今夜见师师,双颊酒红滋。疏帘半卷微灯外,露华上、烟袅凉飔。簪髻乱抛,偎人不起,弹泪唱新词。

佳期谁料久参差。愁绪暗萦丝。想应妙舞清歌罢,又还对、秋色嗟咨。惟有画楼,当时明月,两处照相思。


忆秦娥·梅谢了

宋代刘克庄

梅谢了,塞垣冻解鸿归早。鸿归早,凭伊问讯,大梁遗老。

浙河西面边声悄,淮河北去炊烟少。炊烟少。宣和宫殿,冷烟衰草。


法惠寺横翠阁

宋代苏轼

朝见吴山横,暮见吴山纵。

吴山故多态,转侧为君容。

幽人起朱阁,空洞更无物。

惟有千步冈,东西作帘额。

春来故国归无期,人言悲秋春更悲。

已泛平湖思濯锦,更看横翠忆峨眉。

雕栏能得几时好,不独凭栏人易老。

百年兴废更堪哀,悬知草莽化池台。

游人寻我旧游处,但觅吴山横处来。


留侯论

宋代苏轼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其事甚怪;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而世不察,以为鬼物,亦已过矣。且其意不在书。

当韩之亡,秦之方盛也,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其平居无罪夷灭者,不可胜数。虽有贲、育,无所复施。夫持法太急者,其锋不可犯,而其势未可乘。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当此之时,子房之不死者,其间不能容发,盖亦已危矣。

千金之子,不死于盗贼,何者?其身之可爱,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盖世之才,不为伊尹、太公之谋,而特出于荆轲、聂政之计,以侥幸于不死,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彼其能有所忍也,然后可以就大事,故曰:“孺子可教也。”

楚庄王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遂舍之。勾践之困于会稽,而归臣妾于吴者,三年而不倦。且夫有报人之志,而不能下人者,是匹夫之刚也。夫老人者,以为子房才有余,而忧其度量之不足,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何则?非有生平之素,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而命以仆妾之役,油然而不怪者,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

观夫高祖之所以胜,而项籍之所以败者,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项籍唯不能忍,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高祖忍之,养其全锋而待其弊,此子房教之也。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高祖发怒,见于词色。由此观之,犹有刚强不忍之气,非子房其谁全之?

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呜呼!此其所以为子房欤!


还自广陵

宋代秦观

天寒水鸟自相依,十百为群戏落晖。

过尽行人都不起,忽闻水响一齐飞。


七夕

宋代杨朴

未会牵牛意若何,须邀织女弄金梭。

年年乞与人间巧,不道人间巧已多。


苦笋

宋代陆游

藜藿盘中忽眼明,骈头脱襁白玉婴。

极知耿介种性别,苦节乃与生俱生。

我见魏徵殊媚妩,约束儿童勿多取。

人才自古要养成,放使干霄战风雨。

烛影摇红·上元有怀

宋代张抡

双阙中天,凤楼十二春寒浅。去年元夜奉宸游,曾侍瑶池宴。玉殿珠帘尽卷。拥群仙、蓬壶阆苑。五云深处,万烛光中,揭天丝管。

驰隙流年,恍如一瞬星霜换。今宵谁念泣孤臣,回首长安远。可是尘缘未断。谩惆怅、华胥梦短。满怀幽恨,数点寒灯,几声归雁。


蓦山溪·莺莺燕燕

宋代石孝友

莺莺燕燕。摇荡春光懒。时节近清明,雨初晴、娇云弄暖。醉红湿翠,春意酿成愁,花似染。草如剪。已是春强半。小鬟微盼。分付多情管。痴呆不知愁,想怕晚、贪春未惯。主人好事,应许玳筵开,歌眉敛。舞腰软。怎向轻分散。

西江月·拽尽风流露布

宋代石孝友

拽尽风流露布,筑成烦恼根基。早知恁地浅情时。枉了教人恁地。惜你十分撋就,把人一味禁持。这回断了更相思。比似人间没你。

庆全庵桃花

宋代谢枋得

寻得桃源好避秦,桃红又是一年春。

花飞莫遣随流水,怕有渔郎来问津。


菩萨蛮·半烟半雨溪桥畔

宋代黄庭坚

半烟半雨溪桥畔,渔翁醉着无人唤。疏懒意何长,春风花草香。

江山如有待,此意陶潜解。问我去何之,君行到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