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江湖伟观

宋代刘黻

柳残荷老客凄凉,独对西风立上方。

万井人烟环魏阙,千年王气到钱塘。

湖澄古塔明寒屿,江远归舟动夕阳。

北望中原在何所,半生赢得鬓毛霜。


瑞鹤仙·悄郊原带郭

宋代周邦彦

悄郊原带郭,行路永,客去车尘漠漠。斜阳映山落,敛馀红、犹恋孤城阑角。凌波步弱,过短亭、何用素约。有流莺劝我,重解绣鞍,缓引春酌。

不记归时早暮,上马谁扶,醒眠朱阁。惊飙动幕,扶残醉,绕红药。叹西园、已是花深无地,东风何事又恶?任流光过却,犹喜洞天自乐。


水调歌头·盟鸥

宋代辛弃疾

带湖吾甚爱,千丈翠奁开。先生杖屦无事,一日走千回。凡我同盟鸥鹭,今日既盟之后,来往莫相猜。白鹤在何处,尝试与偕来。

破青萍,排翠藻,立苍苔。窥鱼笑汝痴计,不解举吾杯。废沼荒丘畴昔,明月清风此夜,人世几欢哀。东岸绿阴少,杨柳更须栽。


南歌子·见说东园好

宋代苏轼

见说东园好,能消北客愁。虽非吾土且登楼,行尽江南南岸,此淹留。

短日明枫缬,清霜暗菊球。流年回首付东流,凭仗挽回潘鬓,莫教秋。


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其二

宋代陆游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奉同张敬夫城南二十咏

宋代朱熹

纳湖

诗筒连画卷,坐看复行吟。想像南湖水,秋来几许深。

东渚

小山幽桂丛,岁暮霭佳色。花落洞庭波,秋风渺何极!

咏归桥

绿涨平湖水,朱栏跨小桥。舞雩千载事,历历在今朝。

船斋

考盘虽在陆,滉漾水云深。正尔沧洲趣,难忘魏阙心。

丽泽堂

堂后林阴密,堂前湖水深。感君怀我意,千里梦相寻。

兰涧

光风浮碧涧,兰杜日猗猗。竟岁无人采,含薰祗自知。

书楼

君家一编书,不自圯上得。石室寄林端,时来玩幽赜。

山斋

藏书楼上头,读书楼下屋。怀哉千载心,俯仰数椽足。

蒙轩

先生湖海姿,蒙养今自閟。铭坐仰先贤,点画存彖系。

疏此竹下渠,漱彼涧中石。暮馆绕寒声,秋空动澄碧。

卷云亭

西山云气深,徙倚一舒。浩荡忽搴开,为君展遐眺。

柳堤

渚华初出水,堤树亦成行。吟罢天津句,风拂面凉。

月榭

月色三秋白,湖光四面平。与君凌倒景,上下极空明。

濯清

涉江采芙蓉,十反心无斁。不遇无极翁,深衷竟谁识?

西屿

朝吟东渚风,夕弄西屿月。人境谅非遥,湖山自幽绝。

淙琤谷

湖光湛不流,嵌窦亦潜注。倚杖忽琮琤,竹深无觅处。

听雨舫

彩舟停画桨,容与得欹眠。梦破蓬窗雨,寒声动一川。

梅堤

仙人冰雪姿,贞秀绝伦拟。驿使讵知闻,寻香问烟水。

采菱舟

湖平秋水碧,桂棹木兰舟。一曲菱歌晚,惊飞欲下鸥。

南阜

高丘复层观,何日去登临?一目长空尽,寒江列暮岑。


离别难(中吕调)

宋代柳永

花谢水流倏忽,嗟年少光阴。有天然、蕙质兰心。美韶容、何啻值千金。便因甚、翠弱红衰,缠绵香体,都不胜任。算神仙、五色灵丹无验,中路委瓶簪。

人悄悄,夜沈沈。闭香闺、永弃鸳衾。想娇魂媚魄非远,纵洪都方士也难寻。最苦是、好景良天,尊前歌笑,空想遗音。望断处,杳杳巫峰十二,千古暮云深。

水龙吟·载学士院有之

宋代辛弃疾

倚栏看碧成朱,等闲褪了香袍粉。上林高选,匆匆又换,紫云衣润。几许春风,朝薰暮染,为花忙损。笑旧家桃李,东涂西抹,有多少、凄凉恨。

拟倩流莺说与,记荣华、易消难整。人间得意,千红百紫,转头春尽。白发怜君,儒冠曾误,平生官冷。算风流未减,年年醉里,把花枝问。


永遇乐·落日熔金

宋代李清照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染柳烟浓,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来相召、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熔金 一作:镕金)

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簇带争济楚。如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黄莺儿·园林晴昼春谁主

宋代柳永

园林晴昼春谁主。暖律潜催,幽谷暄和,黄鹂翩翩,乍迁芳树。观露湿缕金衣,叶映如簧语。晓来枝上绵蛮,似把芳心深意低诉。

无据。乍出暖烟来,又趁游蜂去。恣狂踪迹,两两相呼,终朝雾吟风舞。当上苑柳秾时,别馆花深处。此际海燕偏饶,都把韶光与。

双井茶送子瞻

宋代黄庭坚

人间风日不到处,天上玉堂森宝书。

想见东坡旧居士,挥毫百斛泻明珠。

我家江南摘云腴,落硙霏霏雪不如。

为公唤起黄州梦,独载扁舟向五湖。

赠黎安二生序

宋代曾巩

赵郡苏轼,余之同年友也。自蜀以书至京师遗余,称蜀之士,曰黎生、安生者。既而黎生携其文数十万言,安生携其文亦数千言,辱以顾余。读其文,诚闳壮隽伟,善反复驰骋,穷尽事理;而其材力之放纵,若不可极者也。二生固可谓魁奇特起之士,而苏君固可谓善知人者也。

顷之,黎生补江陵府司法参军。将行,请予言以为赠。余曰:「余之知生,既得之于心矣,乃将以言相求于外邪?」黎生曰:「生与安生之学于斯文,里之人皆笑以为迂阔。今求子之言,盖将解惑于里人。」余闻之,自顾而笑。

夫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知信乎古,而不知合乎世;知志乎道,而不知同乎俗。此余所以困于今而不自知也。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今生之迂,特以文不近俗,迂之小者耳,患为笑于里之人。若余之迂大矣,使生持吾言而归,且重得罪,庸讵止于笑乎?

然则若余之于生,将何言哉?谓余之迂为善,则其患若此;谓为不善,则有以合乎世,必违乎古,有以同乎俗,必离乎道矣。生其无急于解里人之惑,则于是焉,必能择而取之。

遂书以赠二生,并示苏君,以为何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