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梅花百咏诗 其二 早梅

明代王夫之

不遣西园久放闲,微阳烘蒂坼朱殷。南征雁过惊春色,睥睨寒汀拟北还。

结袜子

明代王夫之

初识张公子,投琼气已横。匣中报恩剑,不为汝曹鸣。

赏残菊

明代谢迁

养疴日高起,袖手步前楹。清霜萃百卉,残菊有馀馨。

爱此傲霜姿,巡檐掇其英。掇英酿美酒,酒熟当自倾。

人言杞菊甘,可以制颓龄。颓龄安可制,聊用陶吾情。

五人墓碑记

明代张溥

五人者,盖当蓼洲周公之被逮,激于义而死焉者也。至于今,郡之贤士大夫请于当道,即除魏阉废祠之址以葬之;且立石于其墓之门,以旌其所为。呜呼,亦盛矣哉!

夫五人之死,去今之墓而葬焉,其为时止十有一月耳。夫十有一月之中,凡富贵之子,慷慨得志之徒,其疾病而死,死而湮没不足道者,亦已众矣;况草野之无闻者欤?独五人之皦皦,何也?

予犹记周公之被逮,在丙寅三月之望。吾社之行为士先者,为之声义,敛赀财以送其行,哭声震动天地。缇骑按剑而前,问:“谁为哀者?”众不能堪,抶而仆之。是时以大中丞抚吴者为魏之私人毛一鹭,公之逮所由使也;吴之民方痛心焉,于是乘其厉声以呵,则噪而相逐。中丞匿于溷藩以免。既而以吴民之乱请于朝,按诛五人,曰颜佩韦、杨念如、马杰、沈扬、周文元,即今之傫然在墓者也。

然五人之当刑也,意气扬扬,呼中丞之名而詈之,谈笑以死。断头置城上,颜色不少变。有贤士大夫发五十金,买五人之头而函之,卒与尸合。故今之墓中全乎为五人也。

嗟乎!大阉之乱,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而五人生于编伍之间,素不闻诗书之训,激昂大义,蹈死不顾,亦曷故哉?且矫诏纷出,钩党之捕遍于天下,卒以吾郡之发愤一击,不敢复有株治;大阉亦逡巡畏义,非常之谋难于猝发,待圣人之出而投缳道路,不可谓非五人之力也。

由是观之,则今之高爵显位,一旦抵罪,或脱身以逃,不能容于远近,而又有剪发杜门,佯狂不知所之者,其辱人贱行,视五人之死,轻重固何如哉?是以蓼洲周公忠义暴于朝廷,赠谥褒美,显荣于身后;而五人亦得以加其土封,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凡四方之士无不有过而拜且泣者,斯固百世之遇也。不然,令五人者保其首领,以老于户牖之下,则尽其天年,人皆得以隶使之,安能屈豪杰之流,扼腕墓道,发其志士之悲哉?故余与同社诸君子,哀斯墓之徒有其石也,而为之记,亦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

贤士大夫者,冏卿因之吴公,太史文起文公、孟长姚公也。


郊祀斋居大兴隆寺与懋贤举之绳武三太史同赋二首得旗字 其二

明代黄佐

璧月彤云澹不移,竹房花影正离离。僧来秖觉钟磬响,院静不知更漏迟。

都荔有香浮剑舄,穗杨无力拂旌旗。夜寒银棨巡金钥,吟望圆丘有所思。

戊寅七夕同诸子酌松风阁分赋六首是月霖雨经旬 其五 得添字

明代何吾驺

常年疏雨点湘帘,尽道天孙别泪沾。可是翻盆江汉满,今年离恨许多添。

庚戍元日移家惠山舟中作二首 其一

明代董文骥

东风自信片帆斜,百里乡园路岂赊。爱听山泉因煮荈,并驱鸡犬是移家。

未闻春鸟来樯燕,已见寒梅笑岸花。万国朝正看北极,十年拂雾马喷沙。

问道乡台故址

明代凌义渠

昔贤尊献替,自然名根除。流徙不足道,所贵怀抱摅。

德业永山川,敢言乃其馀。有台高千古,庙貌存形模。

烺烺几百年,到此已疏芜。莫誇此台立,谏院气色殊。

莫叹此台废,言路精神孤。废兴别有托,此台岂吾庐。

怅立荒榛外,内讼何可无。

赠别佥宪胡先生升宪副之浙东仍提学三首 其一

明代林光

采采青蒲叶,采之南海边。秋光不可象,吾意亦茫然。

楚楚成梧槚,殷殷正诵弦。风声又于越,垂老话何年。

报刘一丈书

明代宗臣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

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 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 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 :“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 ,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厩中。 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 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 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 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 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计交赞之。

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铁杵磨针

明代郑之珍

磨针溪,在眉州象耳山下。世传李太白读书山中,未成,弃去。过小溪,逢老媪方磨铁杵,问之,曰:“欲作针。”太白感其意,还卒业。媪自言姓武。今溪旁有武氏岩。


将谒徐孺子

明代林光

百年湖海留双脚,每每思登孺子亭。小酌几时逢好日,北风吹雨又冥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