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羊·道情

元代宋方壶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一茅斋,野花开。管甚谁家兴废谁成败,陋巷箪瓢亦乐哉。贫,气不改;达,志不改。

奉酬从兄临川桐树诗

南北朝王筠

伊昔擅羽仪,待价龙门垂。优游清露点,徽穆惠风吹。

月上阴阳干,云复死生枝。公子存高尚,聊用影华池。

栖鸾既不重,舞鹤复何施。方同散木爨,清响竟谁知。

寄欧阳舍人书

宋代曾巩

巩顿首再拜,舍人先生:

去秋人还,蒙赐书及所撰先大父墓碑铭。反复观诵,感与惭并。夫铭志之著于世,义近于史,而亦有与史异者。盖史之于善恶,无所不书,而铭者,盖古之人有功德材行志义之美者,惧后世之不知,则必铭而见之。或纳于庙,或存于墓,一也。苟其人之恶,则于铭乎何有?此其所以与史异也。其辞之作,所以使死者无有所憾,生者得致其严。而善人喜于见传,则勇于自立;恶人无有所纪,则以愧而惧。至于通材达识,义烈节士,嘉言善状,皆见于篇,则足为后法。警劝之道,非近乎史,其将安近?

及世之衰,为人之子孙者,一欲褒扬其亲而不本乎理。故虽恶人,皆务勒铭,以夸后世。立言者既莫之拒而不为,又以其子孙之所请也,书其恶焉,则人情之所不得,于是乎铭始不实。后之作铭者,常观其人。苟托之非人,则书之非公与是,则不足以行世而传后。故千百年来,公卿大夫至于里巷之士,莫不有铭,而传者盖少。其故非他,托之非人,书之非公与是故也。

然则孰为其人而能尽公与是欤?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无以为也。盖有道德者之于恶人,则不受而铭之,于众人则能辨焉。而人之行,有情善而迹非,有意奸而外淑,有善恶相悬而不可以实指,有实大于名,有名侈于实。犹之用人,非畜道德者,恶能辨之不惑,议之不徇?不惑不徇,则公且是矣。而其辞之不工,则世犹不传,于是又在其文章兼胜焉。故曰,非畜道德而能文章者无以为也,岂非然哉!

然畜道德而能文章者,虽或并世而有,亦或数十年或一二百年而有之。其传之难如此,其遇之难又如此。若先生之道德文章,固所谓数百年而有者也。先祖之言行卓卓,幸遇而得铭,其公与是,其传世行后无疑也。而世之学者,每观传记所书古人之事,至其所可感,则往往衋然不知涕之流落也,况其子孙也哉?况巩也哉?其追睎祖德而思所以传之之繇,则知先生推一赐于巩而及其三世。其感与报,宜若何而图之?

抑又思若巩之浅薄滞拙,而先生进之,先祖之屯蹶否塞以死,而先生显之,则世之魁闳豪杰不世出之士,其谁不愿进于门?潜遁幽抑之士,其谁不有望于世?善谁不为,而恶谁不愧以惧?为人之父祖者,孰不欲教其子孙?为人之子孙者,孰不欲宠荣其父祖?此数美者,一归于先生。既拜赐之辱,且敢进其所以然。所谕世族之次,敢不承教而加详焉?愧甚,不宣。巩再拜。


九歌·礼魂

先秦屈原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送三原王天锡赴南京右府都事 其三

明代程敏政

捧檄南行得奉亲,君王真念老成人。江鱼竹笱承欢处,无限丹心拱北辰。

拟青青河边草诗

南北朝刘铄

凄凄含露台,肃肃迎风馆。思女御棂轩,哀心彻云汉。

端抚悲弦泣,独对明灯叹。良人久徭役,耿介终昏旦。

楚楚秋水歌,依依采菱弹。

题卢处士山居

唐代温庭筠

西溪问樵客,遥识楚人家。

古树老连石,急泉清露沙。

千峰随雨暗,一径入云斜。

日暮飞鸦集,满山荞麦花。


三月晦日赠刘评事

唐代贾岛

三月正当三十日,风光别我苦吟身。

共君今夜不须睡,未到晓钟犹是春。


清平乐·莺啼残月

五代韦庄

莺啼残月,绣阁香灯灭。门外马嘶郎欲别,正是落花时节。

妆成不画蛾眉,含愁独倚金扉,去路香尘莫扫,扫即郎去归迟。


代收泪就长路诗

南北朝刘铄

耸辔高陵曲,挥袂广川濆。黄尘昏白日,悲风起浮云。

萧条万里别,契阔三秋分。时往从朝露,年来惊夕氲。

徘徊去芳节,依迟从远军。

木兰花慢·西湖送春

元代梁曾

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算春色三分,半随流水,半入尘埃。人生能几欢笑,但相逢、尊酒莫相催。千古幕天席地,一春翠绕珠围。

彩云回首暗高台。烟树渺吟怀。拚一醉留春,留春不住,醉里春归。西楼半帘斜日,怪衔春、燕子却飞来。一枕青楼好梦,又教风雨惊回。


精卫·万事有不平

清代顾炎武

万事有不平,尔何空自苦。

长将一寸身,衔木到终古?

我愿平东海,身沉心不改。

大海无平期,我心无绝时。

呜呼!君不见,

西山衔木众鸟多,鹊来燕去自成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