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宫曲·山间书事

元代吴西逸

系门前柳影兰舟,烟满吟蓑,风漾闲钩。石上云生,山间树老,桥外霞收。玩青史低头袖手,问红尘缄口回头。醉月悠悠,漱石休休,水可陶情,花可融愁。

冀州道中

元代王冕

我行冀州路,默想古帝都。

水土或匪昔,禹贡书亦殊。

城郭类村坞,雨雪苦载涂。

丛薄聚冻禽,狐狸啸枯株。

寒云着我巾,寒风裂我襦。

盱衡一吐气,冻凌满髭须。

程程望烟火,道傍少人居。

小米无得买,浊醪无得酤。

土房桑树根,仿佛似酒垆。

徘徊问野老,可否借我厨?

野老欣笑迎,近前挽我裾。

热水温我手,火炕暖我躯。

丁宁勿洗面,洗面破皮肤。

我知老意仁,缓缓驱仆夫。

窃问老何族?云是奕世儒。

自从大朝来,所习亮匪初。

民人籍征戍,悉为弓矢徒。

纵有好儿孙,无异犬与猪。

至今成老翁,不识一字书。

典故无所考,礼义何所拘?

论及祖父时,痛入骨髓余。

我闻忽太息,执手空踌蹰。

踌蹰向苍天,何时更得甦?

饮泣不忍言,拂袖西南隅。


金缕曲·丙午生日自寿

清代顾贞观

马齿加长矣。向天公、投笺试问,生余何意?不信懒残分芋后,富贵如斯而已。惶愧杀、男儿坠地。三十成名身已老,况悠悠、此日还如寄。惊伏枥,壮心起。

直须姑妄言之耳,会遭逢、致君事了,拂衣归里。手散黄金歌舞就,购尽异书名士。累公等、他年谥议。班范文章虞褚笔,为微臣、奉敕书碑记。槐影落,酒醒未。

狱中上母书

明代夏完淳

不孝完淳今日死矣!以身殉父,不得以身报母矣!痛自严君见背,两易春秋,冤酷日深,艰辛历尽。本图复见天日,以报大仇,恤死荣生,告成黄土;奈天不佑我,钟虐先朝,一旅才兴,便成齑粉。去年之举,淳已自分必死,谁知不死,死于今日也。斤斤延此二年之命,菽水之养无一日焉。致慈君托迹于空门,生母寄生于别姓,一门漂泊,生不得相依,死不得相问;淳今日又溘然先从九京:不孝之罪,上通于天!

呜呼!双慈在堂,下有妹女,门祚衰薄,终鲜兄弟。淳一死不足惜,哀哀八口,何以为生?虽然,已矣!淳之身,父之所遗;淳之身,君之所用。为父为君,死亦何负于双慈!但慈君推干就湿,教礼习诗,十五年如一日。嫡母慈惠,千古所难,大恩未酬,令人痛绝。——慈君托之义融女兄,生母托之昭南女弟。

淳死之后,新妇遗腹得雄,便以为家门之幸。如其不然,万勿置后!会稽大望,至今而零极矣!节义文章,如我父子者几人哉?立一不肖后如西铭先生,为人所诟笑,何如不立之为愈耶!呜呼!大造茫茫,总归无后。有一日中兴再造,则庙食千秋,岂止麦饭豚蹄,不为馁鬼而已哉!若有妄言立后者,淳且与先文忠在冥冥诛殛顽嚚,决不肯舍!

兵戈天地,淳死后,乱且未有定期。双慈善保玉体,无以淳为念。二十年后,淳且与先文忠为北塞之举矣!勿悲勿悲!相托之言,慎勿相负!武功甥将来大器,家事尽以委之。寒食盂兰,一杯清酒,一盏寒灯,不至作若敖之鬼,则吾愿毕矣!新妇结褵二年,贤孝素著。武功甥好为我善待之。亦武功渭阳情也。

语无伦次,将死言善。痛哉痛哉!人生孰无死?贵得死所耳!父得为忠臣,子得为孝子。含笑归太虚,了我分内事。大道本无生,视身若敝屣。但为气所激,缘悟天人理。恶梦十七年,报仇于来世。神游天地间,可以无愧矣!


西江月·四壁空围恨玉

宋代张良臣

四壁空围恨玉,十香浅捻啼绡。殷云度雨井桐凋。雁雁无书又到。

别后钗分燕尾,病馀镜减鸾腰。蛮江豆蔻影连梢。不道参横易晓。


白纻曲

南北朝刘铄

仙仙徐动何盈盈,玉腕俱凝若云行。佳人举袖辉青蛾,掺掺擢手映鲜罗。

状似明月泛云河,体如轻风动流波。

遥见美人采荷诗

南北朝刘孝绰

菱茎时绕钏,棹水或沾妆。不辞红袖湿,唯怜绿叶香。

送人北上

元代王冕

早买北关门外船,载书应上九重天。

风云步武君可羡,世事乖违吾独怜。

黄阁大官归厚禄,红楼美酒不多钱。

逢人可话江南景,春水流花满石田。

普天乐·西湖即事

元代张可久

蕊珠宫,蓬莱洞。青松影里,红藕香中。千机云锦重,一片银河冻。缥缈佳人双飞凤,紫萧寒月满长空。阑干晚风,菱歌上下,渔火西东。


小重山·谁向江头遗恨浓

宋代祖可

谁向江头遗恨浓,碧波流不断,楚山重。柳烟和雨隔疏钟。黄昏后,罗幕更朦胧。

桃李小园空,阿谁犹笑语,拾残红?珠帘卷尽夜来风。人不见,春在绿芜中。

题李公略所藏高彦敬夜山图

元代赵孟頫

高侯胸中有秋月,能照山川尽豪发。戏拈小笔写微茫,只尺分明见吴越。

楼中美人列仙臞,爱之自言天下无。西窗暗雨政愁绝,灯前还展夜山图。

小阑干·去年人在凤凰池

元代萨都剌

去年人在凤凰池,银烛夜弹丝。沉水香消,梨云梦暖,深院绣帘垂。

今年冷落江南夜,心事有谁知。杨柳风柔,海棠月淡,独自倚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