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金朝王丹桂

游仙一境,上下川原秀。背负高岗面长溜。看峰排、千刃地占三阳,佳气聚,相接居民淳厚。

黄童白叟。信道崇真久。同启哀诚荐枯朽。命簪裳誊奏,列圣高真,颁惠渥、符下宣恩赦宥。

释幽涂、苦爽悉停酸,保见在家家,共沾福祐。

少年游·参差烟树灞陵桥

宋代柳永

参差烟树灞陵桥,风物尽前朝。衰杨古柳,几经攀折,憔悴楚宫腰。

夕阳闲淡秋光老,离思满蘅皋。一曲阳关,断肠声尽,独自凭兰桡。


临终诗

两汉孔融

言多令事败,器漏苦不密。

河溃蚁孔端,山坏由猿穴。

涓涓江汉流,天窗通冥室。

谗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

靡辞无忠诚,华繁竟不实。

人有两三心,安能合为一。

三人成市虎,浸渍解胶漆。

生存多所虑,长寝万事毕。

南郡歌

南北朝陆厥

江南可采莲,莲生荷已大。旅雁向南飞,浮云复如盖。

望美积风露,疏麻成襟带。双珠惑汉皋,蛾眉迷下蔡。

玉齿徒粲然,谁与启含贝。

本学期无课喜赋

两汉刘雄

忆昨晨兴被早霜,而今高卧恋衾床。陆机文赋得常写,杜甫诗篇免尽忘。

未就买山成小隐,还期穷水泛轻航。青春好是闲中过,止酒翻思索酒觞。

代东武吟

南北朝鲍照

主人且勿喧,贱子歌一言。

仆本寒乡士,出身蒙汉恩。

始随张校尉,召募到河源。

后逐李轻车,追虏出塞垣。

密途亘万里,宁岁犹七奔。

肌力尽鞍甲,心思历凉温。

将军既下世,部曲亦罕存。

时事一朝异,孤绩谁复论。

少壮辞家去,穷老还入门。

腰镰刈葵藿,倚杖牧鸡豚。

昔如鞲上鹰,今似槛中猿。

徒结千载恨,空负百年怨。

弃席思君幄,疲马恋君轩。

愿垂晋主惠,不愧田子魂。


又答王庠书

宋代苏轼

别纸累幅过当,老病废忘,岂堪英俊如此责望邪。少年应科目时,记录名数沿革及题目等,大略与近岁应举者同尔。亦有少节目文字,才尘忝后,便被举主取去,今皆无有,然亦无用也。实无捷径必得之术。但如君高才强力,积学数年,自有可得之道,而其实皆命也。但卑意欲少年为学者,每一书皆作数过尽之。书富如入海,百货皆有,人之精力,不能兼收尽取,但得其所欲求者尔。故愿学者每次作一意求之。如欲求古今兴亡治乱、圣贤作用、但作此意求之,勿生余念。又别作一次,求事迹故实典章文物之类,亦如之。他皆仿此。此虽迂钝,而他日学成,八面受敌,与涉猎者不可同日而语也。甚非速化之术。可笑可笑。


早春野望

唐代王勃

江旷春潮白,山长晓岫青。

他乡临睨极,花柳映边亭。


一枝花·春日送别

元代刘方平

丝丝杨柳风,点点梨花雨。雨随花瓣落,风趁柳条疏。

春事成虚,无奈春归去。春归何太速,试问东君,谁肯与莺花做主?


采桑子·而今才道当时错

清代纳兰性德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先妣事略

明代归有光

先妣周孺人,弘治元年二月二十一日生。年十六年来归。逾年生女淑静,淑静者大姊也;期而生有光;又期而生女子,殇一人,期而不育者一人;又逾年生有尚,妊十二月;逾年,生淑顺;一岁,又生有功。有功之生也,孺人比乳他子加健。然数颦蹙顾诸婢曰:“吾为多子苦!”老妪以杯水盛二螺进,曰:“饮此,后妊不数矣。”孺人举之尽,喑不能言。

正德八年五月二十三日,孺人卒。诸儿见家人泣,则随之泣。然犹以为母寝也,伤哉!于是家人延画工画,出二子,命之曰:鼻以上画有光,鼻以下画大姊。以二子肖母也。

孺人讳桂。外曾祖讳明。外祖讳行,太学生。母何氏,世居吴家桥,去县城东南三十里;由千墩浦而南,直桥并小港以东,居人环聚,尽周氏也。外祖与其三兄皆以资雄,敦尚简实;与人姁姁说村中语,见子弟甥侄无不爱。

孺人之吴家桥则治木绵;入城则缉纑,灯火荧荧,每至夜分。外祖不二日使人问遗。孺人不忧米盐,乃劳苦若不谋夕。冬月炉火炭屑,使婢子为团,累累暴阶下。室靡弃物,家无闲人。儿女大者攀衣,小者乳抱,手中纫缀不辍。户内洒然。遇僮奴有恩,虽至棰楚,皆不忍有后言。吴家桥岁致鱼蟹饼饵,率人人得食。家中人闻吴家桥人至,皆喜。有光七岁,与从兄有嘉入学,每阴风细雨,从兄辄留,有光意恋恋,不得留也。孺人中夜觉寝,促有光暗诵《孝经》即熟读,无一字龃龉,乃喜。

孺人卒,母何孺人亦卒。周氏家有羊狗之痾。舅母卒,四姨归顾氏,又卒,死三十人而定。惟外祖与二舅存。

孺人死十一年,大姊归王三接,孺人所许聘者也。十二年,有光补学官弟子,十六年而有妇,孺人所聘者也。期而抱女,抚爱之,益念孺人。中夜与其妇泣,追惟一二,仿佛如昨,馀则茫然矣。世乃有无母之人,天乎?痛哉!


送姚姬传南归序

清代刘大櫆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